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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谷幽然的天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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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岩万壑不辞劳, 远看方知出处高。 溪涧岂能留得住, 终归大海作波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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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见不如怀念(转)  

2009-04-29 21:09:37|  分类: 感悟生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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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记:世上最远的距离,是两颗心的距离,可以是天涯咫尺,也可以是咫尺天涯。
  世上最悲的结局,不是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,而是在一起后,却眼睁睁看着爱死去而无能为力。
  好久不做他的梦了,今夜,他却又出现在梦中,只是和以往不同,这一次的梦,一直被怨恨充斥,也许,这和最后的分手有关吧。
  还记得最后一次分手,她约他出来见最后一面,把他送的东西还给他。他说:“不用了,你自己处理吧”,便挂了电话。那样的决绝,和以前的温顺腼腆判若两人。在那一刻,她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。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。其实,玻璃本身就是极其易碎的啊,只是,她太天真,错把玻璃当做水晶,小心翼翼,视如珍宝。到头来,却是物毁情亡的命运。早知如此,何必旧事重提,空惹伤心?真是应了那句话:相见不如怀念。
  他和她是同班同学。高中三年,他们一直是前后桌。她在前面的时候,他喜欢闻她淡淡的发香,习惯用笔轻轻捅她,问她问题。他在前面的时候,她喜欢用轻晃桌子做暗号,和他说话。喜欢看他清秀而又略显羞涩的面孔,还有那亮亮的双眸,含羞带笑的嘴角。她感到很奇怪,在别人眼里,她一直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孩,可在他面前,她却不由生出一种想保护他的感觉。她喜欢把他当做弟弟,而他虽然嘴上抗议,在心里却默默接受了这个称呼。三年一晃而过,她考上了一所外地的学校,而他却留下来复读。在复读的一年里,他每周都能收到她千里之外的信件,有时里面夹着几朵鹅黄的迎春花,有时里面卧着两三枚洁白的贝壳,而更多的还是鼓励他,督促他的话语。又一次高考发榜,他如愿考上了一所本科。她好开心,全然不顾他的学历已经在她之上。之后的一年里,他们书信往来,没有什么出格的话,只是说大学的生活,很友谊的那种,但是在她心里,好像有一种特别的感觉,她盼着他的来信,喜欢看那俊秀的字体。他说想看《平凡的世界》,她立刻骑车去买,再冒雪给他邮寄过去。寒假,他们一起去水库,站在冰封的湖面,冰面发出咔咔的声响,他大叫“快离开”,她却笑着不肯挪步,因为她喜欢看他惊慌的样子。临近毕业,家里人开始为她的工作忙碌,因为她不想去北京那个委培单位,她想回家乡,自己闯闯。于是,父母替他交了一笔不菲的委培费,她如愿回来了。这些,她没有告诉他,等他知道的时候,她已经毕业在家了。他知道后的第一反应,就是惊讶:“干嘛回来啊?北京多好啊,那么好的单位不去,傻啊你!”她吱唔着,“我想……闯闯”。话说出来,自己都觉的底气不足。是啊,那么个人人羡滟的单位,她却甩手不要,反而费劲周折跑回来,是不是真的有点傻呢?再说,一个女孩子,能闯出什么名堂来?但是,即便如此,她也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,而且,她回来,潜意识里,好象还有什么,她一时说不清,只是她知道,他毕业之后,是一定要留在家乡的。
  她上班了,上班之后才知道,工作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如意,她没有去成想去的单位,而是被打发到相关的一个非常不景气的小地方。更糟糕的是,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,让单纯的她无所适从。她像一只幼小的羔羊被抛在虎视眈眈的群兽面前,惊慌失措而又无处可逃。但她又不敢和他诉苦,因为在她心里,他一直是个小弟弟,她是保护他的角色,她应该永远是坚强的。再后来,开始有人给她介绍男朋友,她惶惶然,却又不知如何应付。和他说了,他的反应淡淡的,“见吧,挺好的,条件不错。”看不出生气,也看不出吃醋。她有点失望,却也有点欣慰,好像她心底里也不希望他有那方面的想法,她一直觉得他们只是很好的朋友,很纯很纯的友谊,他只是她的小弟弟。而且,她一直认为她的男友应该是很成熟的那种,而他,好像不大适合。他们继续交往,不温不火。又有人来介绍朋友了,又有人对她表示好感了。不知为什么,她想起他,心竟有些乱。于是给他写了一封信,只简单的一句,“我现在很忙,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。”而他,竟也真的没有再来。
  这之后,她开始在爱的路上长途跋涉,跌倒了,再爬起,再跌倒,再爬起。终于有一天,她疲惫的倒下了,抚着遍身的伤口,她流泪了。她想起那个俊秀羞涩的男孩,她恍然明白,其实她是喜欢他的,她一直在等他说出口。于是,她到他实习的工地找到他。几个月不见,他依然清秀,只是黑了些,瘦了些。他们去了一家餐馆,在那里,他第一次握住他的手,她哭了。她知道她一直在等他的这个动作。而他,也哭了。她惊惶的看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俊秀的眼框中涌出,滴落到握着她的手上。然后,她听到了一句令人心碎的话,“我一直以为是我在自作多情,晚了,太晚了……”肝肠寸断。她知道他们都太笨了,迟到的醒悟,迟到的表白。她永远忘不了分手时的那一幕,以至以后每次梦见他时都会哭醒,每次的梦境里都不断重复那个镜头:他背靠着一面冰冷的墙,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,开始,他们还互相为对方擦拭眼泪,但是怎么擦都无济于事,眼泪越擦越多,最后,他们放弃了徒劳的努力,抱在一起,痛哭失声。
  后来,她结了婚,有了孩子,岁月的浮沉遮住了曾经的伤痕,她渐渐进入生活的角色。只是,在如潮的人流中,下意识的,她会茫然四顾,希望看到那熟悉的身影。很多个午夜梦回的时分,她怔怔的望着周围的一切,不知身在何处。惶惑的问自己,我怎么会在这里?躺在我身边的是谁?
  如果没有以后的事情,也许他们的一生就这样过去。心底,埋着对彼此的怀念,在各自的天空下,忙碌着各自的生活。偶尔,心会刺痛,会想起那段青梅竹马,两心无猜的甜蜜,想起临别时的泪雨滂沱。
  人说,莲有九世情缘。而他们的思念,被风撕裂了整整九年。九年里,她心底一直在祈求上苍,能让她再见他一面。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,她对他的思念已渐渐变成一种亲情,她只想亲口叫他一声弟弟,也就无憾了。这些他并不知道。而他,也是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她,想得到她的消息。因为走向社会,他才深刻意识到她对他的好,而他却伤了她的心,他希望能够弥补。这一切,她也不知道。直到九年之后的某一天,一个偶然的机缘,他知道了她的住处,又从别人那里得到了她的手机号码。他拨通了她的电话。当那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,她的心瞬间停止了跳动。他约她见面,毫不掩饰那份喜悦与兴奋。中午,沐着五月的阳光,她骑着车子,款款而来,走向身着长袖衬衫,依旧颀长清秀的他。他接过车子,她轻轻跳上,由他带着,不问去哪,不问做什么。一切那么的自然,一如九年以前他们一起骑车去郊游时的样子。还是他问了句,“去哪?”“随便。”是的,随便,只要看到他,已经足够,还能有什么奢求?“你爱吃鱼,我带你去吃鱼。”她笑了,心里好欣慰。九年的时光,他依然记得她的嗜好,可见,这一辈子,他是忘不掉了。餐桌上,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,他们却很少动筷,只是深深地凝望。彼此的目光中,传达着相同的信息。“终于找到你了,你让我找得好辛苦!”他的眼睛在说。“终于又见到你了,感谢上苍!”她的双眸在笑。“她显得有点老了”,他的心一阵发酸。九年的光阴,让她一个人独自变老,他感到内疚。“他不再是那个羞涩腼腆的大男孩了”,她心里暗想。九年的磨练,让他多了几分沧桑和成熟。她喜欢这种成熟。饭后,他们来到附近的公园,坐在公园的长椅上,望着那梦了千百遍的面孔,她的泪再也控制不住。而他,依旧像上次分手时那样,紧紧握着她的手,很久很久……
  下午,她给他打去电话,因为他看她那样伤心,放心不下,一再叮嘱到家后一定告诉他。在电话里,她听到了异样的声音,她知道他哭了,而且哭的不可收拾。她也哭了。就像上次分手时那样,只是,这一次不是相拥而泣,而是在电话两端,他和她泪如雨下。“我让你伤心了,是吗?”他问,声音依旧哽咽。她说不出话,只是拼命点头,她知道他能看到。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苦苦寻找九年,是不是就是为着说出这句话?这句对不起已压得他的心太痛太痛。她更说不出话,所有的委屈随着眼泪飞泻而出。苦苦的等待,是不是就是为了等待这句话?有了这一句,再多的委屈都不复存在。“九年,你把我弄丢了九年,以后,再不要把我弄丢了。”她如泣如诉。“不会,再不会了。”他真想对着她发誓。他找她找得这么辛苦,怎么可以再把她弄丢?“以前,总觉得你小,所以总把你当弟弟看,现在你长大了,我不要再做姐姐,我要你呵护我,关心我,好吗?”“嗯。”他暗笑,他找到她,就是为了弥补以前的错,就是要对她好的啊,她怎么说出这种傻话!
  他们开始了从前的友谊。是的,是友谊。因为他们约定,他们之间,永远是纯纯的友情,不掺任何杂质。最初的日子快乐而甜蜜,她给他看每次梦中哭醒之后写的那些诗和散文,看他读着读着眼圈慢慢变红。她让他看她的孩子,欣慰地看着孩子和素昧平生的他玩的那么开心。他带她去吃各种口味的鱼,看着她幸福的吃下。他向她诉说工作上的烦恼,听她耐心的开导。但是,时间一长,她渐渐有些困惑,在她面前,他怎么感觉还是长不大呢?怎么还是总要她开导呢?男人,应该是山,是海啊!她也有脆弱的时候,她也需要安慰啊!有几次,她心情不好,打电话给他,他那边正忙,顾不上多说,匆匆挂了电话。她心里好难受。他真的在乎我吗?真的那么忙,忙到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?而几次之后,他也开始不解,她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脆弱敏感,她以前不是这样啊!罅隙渐生,最初的喜悦渐渐变淡,取而代之的是躲避,猜疑,甚至,还有不满。
  她的生日快到了,她很早就开始盼着这一天了。因为这一天,她将得到他的祝福,她要和他一起过重逢以来的第一个生日。她甚至设想生日那天她该穿哪件衣服,她要把最美丽的容颜展示给他看。他也早已给她准备好了生日礼物。那是一枚小小的钻戒,虽然只有几百块钱,却是他的一番心意,是用自己偷偷攒下的钱买的。而且,她说过,那是为他们的来世准备的。然而,生日那天,临近中午,她没有等来他的人,却等来他的电话,说刚才和同事吵架了,心情很不好,实在没心情陪她去吃饭,约个地方把礼物送给她。她愣住了,隐隐的有一种不好的感觉。从他手里接过礼物,望着他颓唐的的身影匆匆离去,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。她感到难过,因为他在最痛苦的时候,想到的是回家,而不是和她在一起。而在那时,她是多么想为他分担啊。其实,她不知道,他刚和领导吵完架,而且一气之下辞了职,此时此刻,他是多么需要她的安慰啊。可是,他不能,因为他知道她希望自己坚强,在她面前,他不敢再暴露自己的脆弱。盼望已久的生日一下子变得黯然失色,她茫然的坐上一辆公交车,却不知去向哪里。手机响,是他发来的信息:对不起,让你扫兴了,生日快乐。看着那条信息,她的心好痛,她有一种预感,他们的缘分要尽了。
  果然,之后,他们只见过一两次面,好像是刻意回避,又好像有意掩饰,他和她之间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,甚至有时候感到无话可说,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的电话益发的少了。偶尔,她打过去,他便说忙,没有时间。她明白那只是借口。于是,在12月31日,那一年的最后一天,她约他见面,想把那枚戒指还给他。他说:“不用了”,便挂断了电话。她独自来到河边,凝望那枚一次都没戴过的戒指,看着它在冬日的暮色下闪着清冷的银光,戒指上的小小钻石宛若一滴清凉的泪滴。她轻轻抬手,那枚钻戒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,旋即沉入水底,就像一颗流星,结束了短暂的生命。
  这一次,她没有流泪。她的泪,已沉入水底。她的耳边,响起那首纳兰词: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?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……
  是呵,人生若只如初见,多好!没有后来的重逢,多好。至少,还可以互相怀念,还可以怀抱回忆,终老一生。而现在……
  相见,不如怀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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